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隈研吾:21世紀不再相信摩天大樓-幸運快樂8

隈研吾:21世紀不再相信摩天大樓

走在城市街頭,我們的視線總會被那些沉默的大塊頭吸引而去:北京的“大褲衩”,上海的東方明珠、環球金融中心,廣州的“小蠻腰”……這些都已經成為了城市地標性建筑。而隨著城市化的不斷發展,每個城市的大樓變得越來越高,也越來越相似。除了向上,還是向上,所謂的地標性建筑都已然成為大城市才有的“特權”。


我們有充分的理由將建筑物越建越高,就像環球金融中心的開發商所說:“高度不是一個問題,因為必須有足夠的空間留給草地、樹木和流水。”


可如果將前面提到的建筑擺在隈研吾面前,這個負責2020年東京奧運會主場館設計的建筑師顯然有不同的答案:


“諸如央視大樓、國家大劇院這類造型夸張的建筑,只會在誕生之初給人以感官刺激,但隨著時間流逝,人們會對它們失去興趣,厭倦甚至開始討厭它們。”


在隈研吾看來,之所以出現這些與周遭環境割裂、凸顯自己存在感的建筑,一是源自歐洲建筑從古希臘神廟到柯布西耶、密斯·凡·德羅的傳統,二則植根于20世紀建筑商品化的經濟體系。


自20世紀開始,建筑成為一種可以買賣的東西,讓所有人都擁有土地、擁有自己的家,成為整個社會的目的。建筑模仿商品,企圖通過它與周遭環境的割裂來創造它的魅力。房地產,成為20世紀文明的支柱。然而,到了21世紀,這樣的體系已經露出破綻。次貸危機則把破綻擺到了人們眼前。住宅既不是冰箱,也不是洗衣機。家不是用來買賣的東西,它是用來居住、生活的。


那么21世紀的建筑應該是怎么樣的?隈研吾給出自己的解答:


“我想做的是顛覆20 世紀發明出來的這個體系……顛覆歐洲建筑從希臘—羅馬時代沿襲下來的割裂手法。不僅僅是家,其他建筑也是如此。那是與大地緊密聯系在一起,有著移都移不動的分量,不忍輕易轉讓給他人的東西。它是與住在那里的人們的生活哲學及人生緊密聯系著的……這才是建筑的原點。無法與大地割裂開的,才是建筑。我重視的是回到那塊大地,重新審視建筑;回到那塊大地,再一次將建筑與大地連接起來。”


村井正誠紀念美術館,正是隈研吾以這樣的態度做出的作品。它充分展現了隈研吾對于過往的時間和一個人的生活痕跡的尊重,被譽為一個“活著的美術館”。


隈研吾 攝影: J。C。 Carbonne


本文來自微信公眾號:理想國imaginist(ID:lixiangguo2013),作者:隈研吾,頭圖來源: J。C。 Carbonne


原文標題:“撕碎建筑的硬殼:從老房子到村井美術館”


1


造訪日本抽象畫的先驅之一村井正誠先生家的印象,令我至今難忘。先生已在多年前亡故,遺孀伊津子女士領我參觀了那所房子。那座不大的老房子坐落在東京的等等力,是一個作為古風猶存的清靜住宅區而遠近聞名的片區。


改建前的村井正誠宅邸


腳一踏入房間,我就被一股令人懷念的氣味所包圍。那是橫濱那所伴我出生和成長的小小的木結構房屋的氣息。我很久沒有在別人家聞到這樣的氣息了。


我的家和村井先生的家,都是上個世紀40年代的建筑,帶有經濟高度成長期之前,也就是被叫作新建材的工業產品被廣泛使用以前的那種日本木結構房屋所特有的氣味——有些許霉味的一種很柔和的氣味。那種房屋都是在有限的預算下建造的再普通不過的簡素的小房子。這大概就是我感到懷念的原因吧。


我家的那所小房子,原本是在東京的大井做醫生的外祖父為了他唯一的嗜好——周末在田間農作而建造的。當時,在橫濱北部散布著水田旱地的地方,外祖父租下了一小片田地,在這片田的一角上建起了周六和周日在此留宿用的小屋。外祖父是個沉默寡言、性情乖僻的醫生,即使對病人,話也不多,周末的時間也一直默默地擺弄著土地。請老家的木匠們建起的小屋,也像外祖父那樣,沉靜、質樸。


我的母親是家中的長女,結婚時就把這小屋做了新居,不久,我出世了。小時候,這間屋子讓我害羞得抬不起頭來。1960 年代的時候,我所成長的地方——東京和橫濱之間的區域,正處于從農村向住宅區戲劇性轉變的中心。我念書的小學在一個名叫“田園調布”的地方,從東京出發,坐電車要15 分鐘。“田園調布”是1920 年代起開發出來的日本屈指可數的高級住宅地之一,聳立著許多有錢人家的大房子。我的家離那里有6站地,沿途的每一個站都有我朋友的家。除了我家之外,別人家的都是光亮嶄新的房子。我正好碰上了那樣一個時代、那樣一個地方。


每家的院子倒是都不大,小院子里培植著草坪,門扉白得耀眼。家中到處都一樣明亮。可能是因為墻上和天花板上貼上了發白的聚乙烯墻紙,窗子上裝有銀色的鋁合金窗框的緣故吧。熒光燈的照明也幾乎讓人睜不開眼般的明亮、耀眼、蒼白。自己家光線的昏暗,更加深了我對每個朋友家的明亮的感覺。自己家的墻壁是粗澀的土墻,還因為老舊的緣故噗嚕嚕地往下掉土。榻榻米上面,總是散落著垮下的土屑。母親總是一面嘮叨著屋子的破舊,每天用笤帚掃,用抹布擦。照明靠的也是從前的白熾燈泡,昏暗、凄涼。我不愿意請朋友到這樣的房子里來做客。


村井美術館外觀


2


在踏進村井先生家的瞬間,這層記憶突然復蘇了。我一下子涌起滿腔的懷念之情。仿佛與故去的父親再次相見了。伊津子女士夢想在這里建造一間美術館。怎樣才能留住這屋子里的空氣,將它傳達給人們呢?這是我首先考慮到的問題。那種空氣,那種同樣充斥在生養我的橫濱家中的空氣,怎樣才能將它保留下來呢?


關鍵是在“物”。不是房屋的形狀,也不是房屋的平面構圖,而是構成房屋的“物”釀出了那種不可思議的氣味。讓我注意到這一點的,是村井先生留下的數量眾多的物品。村井先生是不舍得丟棄物品的人。先生喜愛旅行,在旅行去到的地方買了各種各樣的東西。并不是買什么價格不菲的古董,而是一些可以說是“破爛兒”的不值錢的當地紀念品。這些小玩意兒,村井先生不舍得扔。通過這些小玩意兒,旅行地和先生居住的等等力的小屋就被牢牢地拴在了一起,解也解不開了。這樣的物品,在這所屋子里逐漸累積起來。


村井美術館改建前的房間


村井先生不僅舍不得扔掉旅行紀念品,連讀過的雜志、書也舍不得扔。再加上自己的畫作也在逐漸增多,屋子里這樣的一些物品就慢慢積攢起來。使用空間和居住空間也就漸漸縮小了。對于這個問題,村井先生的解決方法非常獨特。


當物品在一個房間里積攢到一定程度,他就將這個房間關起來封住,不再使用這個房間。物品優先,放棄掉房間,放棄掉空間。但是這樣下去會沒有辦法生活,所以每到需要房間的時候就加建。慢慢地、慢慢地不斷進行加建。結果,客廳、餐廳、工作室都開始移動。不是搬家,而是在同一個家中反復進行搬遷。物,對于村井先生來說就是如此重要。先生是想要通過物,將自己維系在世界這個存在之中。


設計新美術館的時候,能不能也把“物”作為基點呢?我考慮,不要通過對建筑的保存,而是要通過對物的保存,以物作為媒介,將村井先生的家與新建于此地的小美術館聯系起來。


具體來說,首先,最后的工作室——在家中幾經搬遷后,最終搬到灑滿夕陽的時候令人心情舒暢的房間——保持原樣不變。存放在那里的繪畫、調色板,包括先生喜歡的小玩意兒等物品,全部按照原樣保存在原位。以這個工作室為核心,在其外側,套上一個稍大的“盒子”。工作室這個小盒子與外側的大盒子之間,可以成為一個中間性的空間,也就是說得到一個縫隙。將這個中間性的空間作為美術館的展示空間來使用,這就是基本的空間構成——一種套匣式構造。仿佛兩個時代、兩個時間,像套匣般地被組合在一起。


來訪這個美術館的人,在兩個時間之間自由穿行。雖然是非常袖珍的美術館,但我想要把兩個時間充塞進去,讓它成為一個有濃度、有深度的美術館。


村井美術館內景 舊居中庭


3


幸运快乐8工作室之外的部分則拆除。這些從老屋上拆下來的“物”——外墻的木板、木地板、柱子,還有房梁上所使用的木材,我們盡可能不丟棄,用作外側“大盒子”的材料。這是一件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意外費事的工作。木結構住宅的拆除,一般的做法是用推土機一口氣推倒,就像破壞紙做的玩具一樣。住宅頃刻間就能成為一堆瓦礫,然后用卡車運到垃圾場就完事了。


但是,這次卻不一樣。外墻、地板,就連墻底的碎片也必須一片一片地、小心翼翼地揭下來。60 年前的老木材,要是草率處置的話馬上就會變得七零八落。拆卸工作花費了通常情況下十倍、百倍的時間。“干嗎非要特意把這些破破爛爛的舊材料拆下來不可,真是麻煩。”——工人們抱怨說。但是,我們相信這些物品有值得我們這樣做的價值。最終,我們把這種想法傳遞給了工人們。后來大家無論什么東西都不舍得扔掉了,對于物的愛就在全體人員的心中萌生了。


把這些舊的物品在現場排開一看,一件一件都非常精彩。與現代化的機器大批量生產的產品不同,一件件都有著不同的表情,每一件都清楚地表現著自我。要把這些無可取代的物品,一件一件重新組裝,做出一個新的“盒子”來。


村井美術館內景


在經過這一番復雜的工序之后,套匣構造的袖珍美術館就出現了。這既是老建筑,同時又是新建筑。是21世紀初的建筑,同時也是20 世紀40年代的建筑。建筑連接著20 世紀初東京的住宅區,同時與最寧靜的20 世紀40 年代的此地連接在一起。是物品充當了連接的媒介。哪怕再小的木板,也蘊藏著這樣的力量。


一粒種子落下,長成一棵樹,被砍伐,做成木板,用于建筑,成為人的生活的一部分,在那個場所的自然環境中不斷風化。一路經歷了怎樣的時間?一切都被積存在了這一片一片的木板之中。電腦的一枚芯片里儲存的信息量大得驚人,而所有的物質中都存儲著更大密度和更多真實感的各種各樣的信息。建筑師的工作就是將這信息巧妙地提取出來——這樣定義未嘗不可。而建筑就是以物質為媒介,用來連接人與世界的裝置——我不由做了一個這樣的新定義。柯布西耶將住宅定義為“用于居住的機器”,建筑其實是“用于連接的機器”。


村井美術館外墻(廢材料再利用)


4


最后附上一則逸話。最初到訪村井先生家的時候,工作室外的院子里停放著一輛破爛的汽車。上面落滿灰塵,幾乎都分不清車是什么顏色了。輪胎也差不多半陷在土里,就像是一個遺跡。向伊津子女士打聽了才知道,這是輛1950 年代初的豐田車,村井先生開了一段時間,但不久后就不開了,就這樣把它撂在了院子里,和那些旅行時得到的小玩意兒一樣,也不扔,就這樣撂在那兒了。


這輛車,現在又“撂”在了村井美術館前的水池中。日本有“三途川”的傳說,生者的世界與死者們居住的世界由水面隔開,或者說以水面充當媒介,將兩個世界連接在一起。這水池也在這個意義上將兩個時間連接在一起了。本來就已經破爛的汽車,被浸入到水中,肯定會更快爛掉。設計普通的建筑時,材料的損壞、腐爛是最令人頭疼的。現代社會中,人們普遍認為,建造永遠像剛竣工時那樣光鮮亮麗、光彩照人的建筑是建筑師的使命,也是建筑業的使命。


村井美術館外觀


然而我覺得,會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老去,這才是人,才是建筑。所有的物質都像這樣,與時間一起活著,也積累著時間。這池中的汽車就是這樣的物質存在方式的一個模型。幸运快乐8所以我有意將它放入水中,想看看這個物質會怎樣變化下去,想弄清楚鋼鐵的塊壘會以怎樣的方式腐朽下去。然而懷著這樣的想法去看它,它反而變得沒有那么快了。也許,時間就是有如此特性的東西吧。時間,就是如此的強大。


村井美術館外觀


本文來自微信公眾號:理想國imaginist(ID:lixiangguo2013),作者:隈研吾,頭圖來源: J。C。 Carbonne

*文章為作者獨立觀點,不代表幸運快樂8立場
本文由 理想國imaginist? 授權 幸運快樂8 發表,并經幸運快樂8編輯。轉載此文請于文首標明作者姓名,保持文章完整性(包括虎嗅注及其余作者身份信息),并請附上出處(幸運快樂8)及本頁鏈接。原文鏈接:http://www.yypai.com.cn/article/289236.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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